【劇評】《大叔之愛》:就只有我站在大叔一方嗎?

10.6.18



我對《大叔之愛》的愛,主要來自大叔的愛到底有沒有被妥善對待。

事情要從去年春天說起。那是一個百無聊賴的晚上,我隨手翻閱一下當期的新番日劇,接觸了當時尚只是單元劇SP版的《大叔之愛》,記得當時是因為大叔在男廁中壁咚春田的一幕鏡頭而果斷決定看下去。其實日劇中不時都會跑出這種奇葩角色,硬要分析,這部劇集合了神展開、獵奇、顏藝和官配等近年劇集的爆紅元素,但論及真正厲害的地方,相信就是敢於觸碰大眾一直視而不見的領域:中年人的戀愛。

SP的成品是令人滿意的,故事由主角春田發現大叔暗戀自己,進而受到各式各樣的追求,與連續劇版本的不同之處,是SP在中後段就已經爽快斷然拒絕了大叔,最後迎來一個開放式、同時充滿甜意的結局。

然而,套用朋友的一句話:「明明劇名叫《大叔之愛》,但為何最後大叔的愛根本沒有獲得回應?」


SP短小精悍,大叔之愛亦來得倉皇唐突,這樣被拒絕了,可能連觀眾都只會摸摸鼻子,死因不言而喻;連續劇版本不同,前期舖陳的時間充裕多了,大叔亦不再只是一個偷拍的癡漢,無論是在處理三十年婚姻的事情上,抑或是大叔對春田表白前後展現出的謙卑有度,都成功構築出大叔紳士的品格。

有一幕,是大叔的妻子蝶子化身助攻,在紙上列舉出大叔尤勝於人的特質,包括責任感、家座向、經濟力和盛年魅力,而這些,正正就是廣大大叔們能夠在戰場上爭一日之長的籌碼。


月前我曾經寫過一篇《【大叔研究所】當我們談論大叔時,我們說的到底是甚麼?》,試圖去從不同角度剖析「大叔控」的文化。有人認為自己鍾情大叔,其實只是喜歡一種名為極品優叔的罕有奇行種;有人對大叔控一詞不以為意,卻在戀愛路途上不自覺走向追求踏實、顧家、且有經濟能力的年上男子。

當初我的結論是:「現實中,穿著白襪配涼鞋的、三番四次說Dad's jokes的、居酒屋喝到領帶綁到上頭的、默默為家庭奔跑社畜人生的中年男人,卻在情迷極品優叔的熱浪下進一步被禁語、淹沒,跌出媒體視野的邊緣。」

未幾,就收到《大叔之愛》將拍成連續劇的消息,我一直期待著,大眾對部長大叔這個角色的反應,正劇順利爆發話題,成為近年寫下歷史的重要日劇之一,我一直默默追到最終回,忍著不去說一句評論。最後,原來劇集還只是捧紅了美男子林遣都,帶起了萬年二棒田中圭的事業新高。大叔之愛,不過是別人的愛的一道配菜。



老實說,這麼優的叔,值得一個更好交代。

這番話的用意,並非指我們都要站在春田 X 部長的CP陣營上,只是當一個盛年男子嘗試打破社會習俗,去談情說愛,迎來生命第二,甚或是最重要的春天(春田)時,即使他笨拙的追求技倆,乃及幾廿歲人才來哭的姿態有多可笑,一個人如此努力去面對自己的心,已經足夠我去為他聲援吶喊了。

在網上,很多人說這劇成功在能夠吸引很多非腐女,亦從未曾關注過同志影視作品的人每週定時定候追看新番。這份「#你看了最新一集了嗎?」的熱情,對上一次已經是HBO的Game of thrones了。日劇的話,更可能要數到年前的《逃恥》與13年的《半澤直樹》。同志作品、年上年下式戀愛逐漸被看見固然是一件好事,但觀乎編劇和觀眾的意向,大家還是把重點都壓在誰和誰開花結果之上。如果是不好糖果的觀眾,全程發放軍糧的大結局其實不看也罷。


每次有人問我,你是春牧派,還是春部派?我著實不懂得如何歸邊。

猶記得去年看完SP版後看過一篇影評,主要闡述《大叔之愛》在耽美霸權中開闢出一條新路線,男主春田不算標準帥哥,大叔老得可以當你爸,他們都活像我們生活中的某個人,過著平凡的生活,直至有一天,他們突然談起戀愛來。劇如人生,我們對劇中人物的觀感和反應,很可能就是我們對身邊某君屆時的回應。

《大叔之愛》每集都令我笑出腹肌,飾演部長的吉田鋼太郎應記一功。編導寬容地給予他相當多的發揮空間,大部份的笑點都是來自「我的大叔上司竟然對我這樣那樣!」令我不忍的是,大叔沿走歡樂向路線的同時,亦自然被視為一個小丑般看待。無論是精心設計的料理、求愛方式,都在笑聲中淡化了當中的真誠和意義,直至最後,不是因為「認真就輸了」,而是像觀眾射出的彈幕所言:「這果然是一個看臉的世界。」



婚前一席酒宴,大叔側身躺在地板細聽春田的心跡,看得人走心難過。最後男主春田上演一幕「走佬俏佳人」,大叔還要謊稱一早看透,婚禮酒席通通事前取消了,結果鏡頭一轉,一方跑去大橋去示愛,青春無敵;另一邊廂,大叔回到親朋好友到齊的婚禮現場,大笑一聲「我被甩了」,前妻哭成淚人跑過去安慰他,而他當慣眾人的領袖、一所之長,偉大的背影連淚也不許流一滴。編劇不許,觀眾不從,最後天台上還加插一個突兀至極的牽手,象徵「重新出發」。部長真的辛苦了,我看最應該瀟灑離開到上海尋找新生的是你吧?

這時,只想像第一集大叔得知春田受傷而擔心得緊抱入懷的時候一樣,輕撫他的頭髮,說一聲:「大丈夫。想哭,就哭出來吧。」

文:一樹
圖:おっさんずラブ公式 (www.tv-asahi.co.jp/ossanslove) & 片場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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